第八十五章:春风不度-《辽河惊澜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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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三月二十,阿骨打随太子入宫听政。

    这是萧慕云的安排——让阿骨打从小见识朝堂运作,了解政事如何决断,各方势力如何博弈。太子需要伴读,更需要一个能与他并肩成长、将来可托付重任的伙伴。

    紫宸殿偏殿内,十岁的太子端坐案前,面前摊着西京道的地图。阿骨打跪坐一侧,手中捧着一卷《孙子兵法》。

    “阿骨打,”太子忽然问,“你说李元昊为什么要选这时候挑衅?”

    阿骨打想了想:“因为他新立,需要立威。打胜仗,是最快的立威方式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萧姑姑已经办了。”阿骨打道,“派人去谈,拖时间。等他内部出事,就顾不上打我们了。”

    太子眼睛一亮:“你怎么知道萧姑姑会这么办?”

    “萧姑姑教我的。”阿骨打老实道,“她说,打仗不是目的,赢才是。能不战而胜,最好;不能,也要等自己准备充分了再打。”

    太子若有所思,又指着地图上的河套三州:“这三州,咱们真的不能让吗?”

    阿骨打摇头:“不能。萧姑姑说,领土是一寸一寸打下来的,也是一寸一寸丢掉的。今天让三州,明天他们就要五州,后天就要十州。让到什么时候是个头?”

    太子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你说话越来越像萧姑姑了。”

    阿骨打也笑了,露出一颗刚换的虎牙:“萧姑姑说的都是对的。”

    三月二十八,西夏使臣抵达上京。

    来的是李元昊的心腹、野利部的野利荣旺(虚构人物)。此人四十余岁,精明干练,入城后四处打探,被影卫严密监视。

    朝会上,野利荣旺呈上李元昊的亲笔信,措辞强硬,要求辽国“归还”河套三州,否则“兵戎相见”。

    皇后端坐珠帘后,声音平静:“河套三州,乃太祖太宗亲征所得,载于国史,刻于界碑。贵国新主即位,不明旧事,本宫不怪。但‘归还’二字,从何说起?”

    野利荣旺早有准备:“当年太后与我国先主有密约,许诺割让三州,换取西夏支持圣宗亲政。此事,贵国先帝在世时便已默认。如今新君即位,当践行旧约。”

    殿内一片哗然。太后密约是禁忌,公开提及,无异于打脸。

    萧慕云出列:“野利大人说密约,可有凭证?”

    野利荣旺冷笑:“凭证自然有。只是不便公开。”

    “不便公开?”萧慕云也冷笑,“那就是没有。空口无凭,想讹我大辽三州之地?李元昊好大的胃口。”

    野利荣旺面色一变:“萧副使这是要撕破脸?”

    “撕破脸的是你们。”萧慕云逼近一步,“太后密约,统和二十八年之事,距今已十三年。十三年来,西夏从未提起。如今新君即位,突然翻出旧账,是何居心?是想趁我大辽新丧、幼主在位,趁火打劫吗?”

    言辞犀利,掷地有声。野利荣旺一时语塞。

    皇后适时开口:“野利大人远来辛苦,先在驿馆歇息。此事容后再议。”

    退朝后,萧慕云密令影卫:盯死野利荣旺,看他与谁接触,收买了谁,刺探了什么。

    三日后,影卫回报:野利荣旺曾三次与保守派某官员秘密会面,并赠送重礼。那官员——竟是耶律斡腊。

    又是他。萧慕云冷笑,记下这笔账。

    四月初十,谈判陷入僵局。野利荣旺扬言“回国复命”,率团离去。

    萧慕云知道,这只是前奏。李元昊不会善罢甘休,更大的风暴还在后头。

    四月十五,乌古乃来信。

    信中说,女真五部春耕顺利,今年可望丰收。纥石烈、秃答等部皆安分,室韦也无异动。末将已暗中抽调三千精兵,随时可听候调遣。

    信的末尾,他加了一句:“阿骨打吾儿,阿玛种的柳树发芽了。待你秋天回来,柳条该有筷子长了。”

    萧慕云将这封信交给阿骨打。阿骨打看完,捧着信纸,久久不语。

    “想哭就哭。”萧慕云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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