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路晓行夜宿,刘备领着残部三百余人,护着重伤的阿武,缓缓行向平原县。 昔日讨董之时,旌旗连营数十里,战马嘶鸣震天动地;如今归途只剩寥寥人马,甲仗残缺,步履沉缓,对比之下更显凄凉。可即便如此,队伍之中却无一人怨言,士卒们个个步履坚定,紧随刘备身后。 这些人皆是跟着刘备从涿郡杀出来的老兵,见过黄巾遍野,见过北疆血战,更见过荥阳伏兵里阿武舍身护主的一幕。他们追随的不是官职与地盘,而是刘备的仁德,是兄弟五人同生共死的义气。 阿武躺在担架上,昏昏醒醒,伤口反复作痛,却从不大声**。每一次睁眼,第一件事便是寻找刘备的身影,见他安然无恙,便又安心闭眼睡去。 张飞性子急躁,一路骂骂咧咧,一会儿骂董卓残暴,一会儿骂诸侯自私,一会儿又心疼四弟伤势。关羽则始终沉默,青龙刀横在鞍前,目光警惕扫视四方,护卫队伍周全。赵云轻骑前后探路,遇事沉稳有度,将整支队伍打理得井井有条。 刘备则一路安抚流民,遇着老弱便分些干粮,见着弃尸便安排士卒掩埋。所过之处,百姓纷纷跪地叩拜,口称“刘公仁德”。 这日午后,平原县城终于出现在眼前。 城池虽不算雄阔,却墙垣坚固,街巷齐整,城外良田成片,炊烟袅袅,与洛阳、荥阳一带的人间炼狱判若两地。公孙瓒早已派人传令,县令亲自出城迎接,将刘备一行人接入城中,拨下府衙别院暂居,粮草军械也一一备齐。 众人总算有了一处安身之所。 刘备将最好的一间正屋让给阿武养伤,又重金请来县城中最好的医师,日日换药调理。关羽、张飞、赵云三人轮流值守,寸步不离。 阿武伤势极重,肩窝箭伤深及骨,周身刀矛伤十余处,前几日一直高热不退,时而胡话连连,口中翻来覆去只有几句:“大哥快走”“俺挡住他们”“杀董卓”…… 守在榻边的刘备每听一次,心中便酸涩一分。 这日清晨,阿武终于彻底退了高热,神智清明起来。 他缓缓睁开眼,见刘备坐在榻边,双目布满血丝,显然又是一夜未眠,当即挣扎着想动:“大哥……你怎的不去歇息?” 刘备连忙按住他,轻声道:“别动,你伤口未合,稍有撕裂便会前功尽弃。” 阿武乖乖躺下,环顾四周,见屋中整洁安静,窗外阳光正好,才松了口气:“俺们……到地方了?” “这里是平原县,公孙太守特意安排,让我们暂居于此。”刘备顿了顿,声音低沉,“委屈你们了,跟着我东奔西走,无立锥之地,还屡屡身陷险境。” 阿武一听,急得想要抬头,牵扯伤口又是一阵疼,他咬牙咧嘴,却异常认真:“大哥说这话,便见外了。俺从涿郡跟着你,就没想过委屈。有大哥在,有二哥三哥四哥在,俺便哪里都能去,什么苦都能吃。” 他顿了顿,又想起一事,目光扫过榻边,那柄沾满血污的杀猪刀静静靠在墙角,刀身斑驳,却依旧透着一股沉凝煞气。 “俺的刀……还在。” 刘备顺着他目光看去,点头道:“在,一直给你收着。那刀随你屡立奇功,虎牢关惊退吕布,荥阳阵前护我突围,是一把忠勇之刀。” 阿武望着那柄刀,眼神有些恍惚。 他本是乡间一个粗人,以杀猪为生,这把刀原是宰猪剔骨之用,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走上沙场,斩敌将、护主公、名动诸侯。更不曾想过,这刀竟会在生死之际,生出一股诡异凶力,刀身泛红,劈出连天下第一猛将都忌惮的威势。 他隐隐觉得,这刀像是活过来一般,与他血脉相连,只在他拼命护主、怒火焚心之时,才会显露真正锋芒。 第(1/3)页